第336章 静 室

小满过后第五天，宋峰闭关了。

这件事来得突然，却又不算意外。

那天傍晚，宋峰找到星漪乙和雷震，只说了一句话：

“我感觉到了。”

感觉到了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心中明了。

星辰精华。

那些在星光峡谷湖底吸收的星辰精华，在他们体内沉淀了数月之后，终于开始真正融入了。

雷震挠挠头：“我也有感觉，但没你这么……”他想了半天，找不到合适的词。

宋峰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是控制不住的力量在体内涌动。

“需要闭关。”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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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老大夫腾出了一间小屋。

那屋子原本是堆放杂物的，朝北，安静，没人打扰。雷震和宋峰忙活了一下午，把里面的杂物清空，又搬进去一张木板床、一张矮桌、一盏油灯。

宋峰站在门口，看着这间简陋的静室。

“够用。”他说。

秦老大夫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递给他。

“这是我配的固本培元的药。”他说，“闭关的时候，每天服一粒。能帮你稳住心神。”

宋峰接过，郑重地点点头。

星漪乙站在一旁，想说什么，却不知从何说起。

雷震拍拍宋峰的肩膀。

“兄弟，好好练。”他说，“出来的时候，让咱们看看你到底能变多强。”

宋峰看着他，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然后他转身，走进静室。

门，在身后缓缓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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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院子里比平时安静了许多。

阿月坐在老槐树下，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姐姐，”他问，“宋大哥要多久？”

星漪乙摇摇头。

“不知道。”她说，“也许几天，也许十几天。”

阿月沉默了片刻。

“那谁教我练刀？”

星漪乙愣了一下。

这些日子，都是宋峰在教阿月练刀。每天早上，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院子里，一人一根木棍，一招一式地比划。

现在宋峰闭关了，刀法怎么办？

“我教你。”雷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阿月回头看他。

“雷大哥会吗？”

雷震咧嘴笑了。

“怎么不会？你宋大哥的刀法，还是跟我对练练出来的呢！”

阿月的眼睛亮了。

“那明天开始？”

“明天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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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一天，一切如常。

阿月早起，去看了荷花，喂了鸡，然后跟着雷震练刀。

雷震的教法和宋峰不一样。宋峰是慢的，细的，一招一式都讲得很清楚。雷震是快的，野的，挥着木棍说“就这样”，然后让阿月自己琢磨。

阿月琢磨了一上午，胳膊都酸了。

“雷大哥，我练得对吗？”

雷震看了看他的动作。

“差不多。”他说，“多练练就好了。”

阿月点点头，继续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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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三天，院子里开始有动静了。

不是大动静，是很小的动静。

阿月正在练刀，忽然感觉地面轻轻震了一下。

他停下动作，四处张望。

“雷大哥，你感觉到了吗？”

雷震也停下了。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门。

“感觉到了。”

震感很轻，只一下，就没了。

阿月走到门边，把耳朵贴上去听。

里面很安静。

什么声音都没有。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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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七天，震感越来越频繁了。

有时候一天三四次，有时候一天七八次。每次都很轻，但都能感觉到。

雷震站在院子里，望着那扇门。

“这小子，”他说，“动静不小。”

星漪乙点点头。

她能感觉到，那震感里蕴含的力量，正在一天天变强。

阿月已经习惯了。

每次震感传来，他就停下练刀，对着那扇门点点头，然后继续练。

“宋大哥加油。”他轻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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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十二天，震感停了。

整整一天，没有任何动静。

阿月有些不安。

“姐姐，宋大哥怎么没动静了？”

星漪乙也有些担心，但她没有表现出来。

“也许快出来了。”她说。

那天晚上，大家都没怎么睡。

都盯着那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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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天凌晨。

天还没亮透，院子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光，是光。

一道淡蓝色的光，从那扇门的缝隙里透出来。

然后，门开了。

宋峰站在门口。

他的样子没变，还是那样沉默，那样平静。但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一样了。

站在那里，像一把出鞘的刀。

锋芒毕露。

但又内敛得恰到好处。

星漪乙看着他，眼睛亮了。

“宋大哥，你……”

宋峰点点头。

“成了。”

雷震冲过去，一拳捶在他肩上。

“好小子！”

宋峰被他捶得晃了一下，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阿月跑过去，站在他面前，仰着头看着他。

“宋大哥，你变强了？”

宋峰低下头，看着他。

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阿月的头。

“嗯。”他说。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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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早上，雷震做了一大桌子菜。

闭关结束了，得好好庆祝。

宋峰坐在桌边，依旧沉默，但整个人放松了许多。

阿月坐在他旁边，一边吃一边偷偷看他。

“宋大哥，”他忽然问，“你现在有多强？”

宋峰想了想。

“不知道。”他说。

阿月愣了一下。

“怎么会不知道？”

宋峰看着他，目光平静如水。

“因为没有对手。”

阿月听不太懂，但他觉得，这句话很厉害。

他点点头，继续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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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株荷花上，洒在那扇曾经紧闭的门上。

他轻轻开口：

“母亲，今天宋大哥出关了。”

“他变强了。”

“雷大哥说，他成了。”

“我不太懂‘成了’是什么意思。”

“但我知道，那是好事。”

“大家都高兴。”

“你那里，也有这样的好事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