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小满

五月初八，小满。

阿月不知道小满是什么意思，他问秦老大夫。

秦老大夫正在院子里晒药材，闻言抬起头。

“小满啊，”他说，“就是麦子灌浆了，开始饱满了，但还没熟。庄稼人管这个时候叫小满。”

阿月想了想。

“就像荷花那样？”

秦老大夫愣了一下。

“荷花？”

阿月指着墙角那株荷花。

那株荷花已经开了三朵花，粉粉的，嫩嫩的，在阳光下特别好看。还有好几个花苞，鼓鼓囊囊的，像是随时要炸开。

秦老大夫看了看荷花，又看了看阿月，笑了。

“对，就像荷花那样。”他说，“还没全开，但快了。”

阿月点点头，跑过去看荷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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荷花确实快了。

那三朵开着的，花瓣舒展，粉得发亮。那几个花苞，比前几天又大了一圈，鼓得圆圆的，里面的颜色已经透出来了。

阿月蹲在它面前，和它说话。

“你什么时候全开？”

“小满到了，你是不是也要满了？”

那朵最大的花苞摇了摇，像是在回答他。

阿月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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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上午，雷震从集市上回来，手里提着一篮子新鲜的蚕豆。

“小满吃蚕豆！”他宣布。

阿月凑过去，看着那些绿油油的豆荚。

“这个怎么吃？”

“剥了壳，炒着吃。”雷震说，“可鲜了。”

阿月拿起一个豆荚，翻来覆去地看。

“我能剥吗？”

“能！”

阿月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厨房门口，开始剥蚕豆。

他剥得很慢，很认真。先把豆荚掰开，再把里面的豆子一颗一颗取出来，放进碗里。有的豆子很小，有的豆子大一点，他都分得清清楚楚。

雷震在旁边忙着炒菜，时不时看他一眼。

“阿月，剥得不错。”

阿月抬起头，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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蚕豆炒好了。

绿油油的，油亮亮的，看着就馋人。

阿月夹了一颗，放进嘴里。

嫩。

鲜。

带着一点点甜。

他的眼睛亮了。

“好吃！”

雷震笑了。

“那当然，新鲜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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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阿月端着那盘蚕豆，坐在荷花旁边。

他吃一颗，看一会儿荷花。

“你吃吗？”他问。

那朵花苞摇了摇，像是在说“不吃”。

阿月点点头。

“那你看着，我替你吃。”

他一颗一颗地吃着，吃得很慢，很认真。

每吃一颗，就抬头看看荷花。

那朵花苞一直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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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阿月发现了一个秘密。

那朵最大的花苞，好像比早上又大了一点。

他凑近看，仔细看。

真的。

大了一点。

花瓣的边缘，微微张开了一条缝，露出一点点粉色的里面。

阿月的眼睛亮了。

“你要开了！”他说。

那朵花苞静静地立着，没有回应。

但阿月知道，快了。

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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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他惦记着那朵花苞。

会不会夜里开了？

明天早上会不会就看到一朵大花了？

他翻来覆去，最后还是爬起来，跑到院子里去看。

月亮很亮，照在那朵花苞上。

它还是那样，鼓鼓的，花瓣微微张开一点。

阿月蹲在它面前，看了很久。

“你慢慢开，”他轻声说，“不急。”

“我等着你。”

那朵花苞在月光下轻轻摇了摇，像是在说“好”。

阿月笑了，回去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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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阿月一睁开眼，就往院子里跑。

那朵花苞——

开了。

粉色的花瓣层层叠叠，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泽。花瓣上还挂着露珠，晶莹剔透的，好看极了。

阿月蹲在它面前，一动不动。

“你开了。”他轻声说。

那朵花在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在回应他。

阿月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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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阿月躺在床上，望着窗外的月光。

月光洒在院子里，洒在那朵新开的荷花上。

他轻轻开口：

“母亲，今天小满。”

“吃了蚕豆，很鲜。”

“荷花开了。”

“最大那朵，开了。”

“我等了一夜，它真的开了。”

“很好看。”

“你看到了吗？”

月光洒落，无声无息。

他仿佛看到，在那遥远的地方，有一道温柔的身影，正微笑着，对他点头。

他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