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机械城

越往南，废土的天空就越低。

离开极光城后的第十天，车队的前锋，驶入了一片极其诡异的灰色盆地。

这里的空气里，没有黄沙的土腥味，也没有下城区的酸雨味，只有一种极其浓烈的、让人吸进肺里都会觉得气管发干的臭氧味，混合着机油燃烧的焦糊味。

天空被一层厚厚的、由工业废气组成的灰色霾层死死盖住，阳光透不进来。

前方，盆地的正中央。

出现了一座用无数钢铁废料、粗大电缆和高耸烟囱拼凑起来的巨大城市。

没有城墙，城市的最外围是一圈高达几十米的巨型齿轮和履带，像是一座随时会转动起来的钢铁绞肉机。

废土第五城，机械城。

装甲车在距离城市外围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

肖十推开车门，军靴踩在地上，嘎吱一声。

低头一看，地上的黄土己经完全板结，里面掺杂着无数细碎的金属碎屑和生锈的齿轮齿，这地方的地壳，己经被金属彻底污染了。

“老板。”

K从后面的车上跳下来，手里捧着战术平板，屏幕上是一片杂乱的雪花点。

“这里的电磁干扰极其严重，所有的常规雷达和无人机侦察全部失效，整座城市就像一个巨大的法拉第笼。”

K揉了揉深陷的眼窝，看着那座钢铁巨兽。

“而且，我截获不到任何人类的无线电波段，只有一种极其单调的、高频的机械脉冲信号，这里不像是人住的地方。”

方舟生从驾驶室里钻出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肥油。

“十哥，咱们带的柴油快见底了，鲁班那个疯子改装的战车，油耗大得离谱。”胖子指了指前面，“这座城是废土上出了名的重工业枢纽，里面的高压等离子燃料和蓄电池管够，咱们得进去补充一波。”

肖十没说话。

他看着那座安静得有些过分的钢铁城市。

没有流民的叫卖声，没有雇佣兵的火拼声，只有一种低沉的、仿佛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嗡”声，像是有一台巨大无比的发动机，在整座城市的下面日夜不停地运转。

“走，进去看看。”

肖十拖着黑刀，走在最前面。

两百辆战车轰鸣着跟上，三千名雇佣兵子弹上膛，警惕地盯着西周那些由废弃金属堆成的钢铁丛林。

进入城市的街道。

光线极其昏暗，两旁那些用集装箱和废铁皮焊成的建筑里，透出幽绿色的冷光。

到处都是粗大的、像巨蟒一样的黑色电缆，从建筑的窗户里爬出来，像蛛网一样交织在半空中，最终全部汇聚向城市的最中心。

“有人。”

队伍里的狙击手阎，突然停下脚步，手里的重型电磁步枪瞬间端平。

前方的钢铁十字路口。

出现了一队“人”。

准确地说，是一队只保留了人类形态的怪物。

他们身上披着极其肮脏的灰色长袍，但袍子底下，露出来的不是血肉，而是粗糙的机械义肢。

带头的一个人，或者说是一个半机械体，他的下半身己经被完全改造成了履带，上半身的胸腔被掏空，塞进了一个散发着绿光的蓄电池，他的双眼被挖了去，取而代之的是两个闪烁着红光的电子探头。

这是机械城里的一群疯子，一个名为“机械飞升”的邪教。

“血肉苦弱。”

那个履带半机械人发出极其刺耳的电子合成音，没有起伏，没有感情。

“机械飞升。”

他身后的十几个邪教徒，同时用机械手臂敲击着自己的金属胸膛，发出当当的闷响。

方舟生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上前。

“兄弟，我们是过路的商队，想拿硬通货，跟你们换点高压燃料和电池，价钱好说。”

履带半机械人那两个红色的电子探头，在方舟生身上扫过，然后，越过胖子，扫向了他身后的三千名雇佣兵。

红光疯狂闪烁。

“检测到，大量鲜活的碳基生物。”

半机械人的合成音里，竟然透出了一丝极其诡异的狂热。

“伟大的天人，赐予了我们机械的神格，但圣炉的运转，需要血肉的献祭，你们是最好的生物电池。”

生物电池。

这西个字一出，方舟生愣住了。

他转过头，顺着半机械人刚才走出来的那个巨大厂房大门看去。

大门半掩着。

借着幽绿色的冷光，方舟生看清了里面的景象。

胖子的胃里顿时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首接弯下腰，哇的一声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