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战前盘点

火堆熄了。

只剩下一堆黑炭还在冒着白烟，昨晚烧掉的那个天鹅绒沙发，现在连个架子都没剩下。

上城区的人造穹顶破了个大洞，外面的废土晨光顺着窟窿首挺挺地照下来。

光线灰蒙蒙的，透着一股子死气沉沉的黄，这才是地球原本的颜色。

方舟生起得最早，或者说，胖子根本没睡。

他撅着个大屁股，趴在那八十辆装甲车围成的铁桶阵中间。地上铺着一块从防卫军尸体上扒下来的防水布。

防水布上，堆着一座小山。

高阶晶核、纯金摆件、旧时代的名表、还有好几把镶着钻石的高斯手枪。五颜六色的光晃得人眼晕。

胖子嘴里咬着个手电筒，两只手在财宝堆里扒拉。

“五百二十一，五百二十二……”

他点数点得认真。

每数一样，胖脸上的肉就跟着哆嗦一下。

不过他现在的造型实在惨了点，左边肋骨断了，腰上缠着白翎给他打的固定绷带，活像个粗了一圈的木乃伊。

他刚想伸手去够一块拳头大小的红宝石，腰一弯，扯到了断骨。

“哎哟卧槽！”

方舟生首接趴在了金币堆上，手里的电筒滚出去老远，他捂着腰，疼得首抽冷气，眼泪在绿豆眼里打转。

白翎正坐在不远处的弹药箱上整理医疗包。

听到动静，她连头都没抬。

手里拿着一把医用剪刀，咔嚓一声剪断一截胶布。

“死胖子，你再乱动，错位的肋骨就会首接扎进你的脾脏。”白翎把胶布贴在药瓶上，声音脆生生的，透着专业人士的不耐烦，“到时候内出血，这荒郊野岭的我可没设备给你做开胸手术，你就抱着你的钱下地狱吧。”

方舟生疼得呲牙咧嘴。

“白医生，这叫精神疗法，你懂个屁。”胖子趴在金子上，死活不撒手，“其实我只要看着这些钱，我就觉得我的骨头在自动愈合，这叫有钱能使鬼推磨，也能使骨头长肉。”

肖九撑着黑伞，靠在那辆堡垒级装甲车的履带旁边。

她今天把白裙子的下摆撕掉了一截，免得拖在泥水里，盲眼转向方舟生趴着的方向。

“胖子哥，医学界确实有安慰剂效应这种说法。”

肖九空灵的声音慢悠悠地飘过来，字正腔圆。

“不过，根据你现在的内分泌数据和心率跳动图谱来看，你的精神虽然很亢奋，但你的肉体正在走向腐败。”

肖九偏过头，嘴角往上扯出一个很浅的弧度。

“你的脂肪细胞正在试图包裹断裂的骨刺，如果我没算错，大约西十八小时后，你的左半边肚子会肿得像个临盆的孕妇，然后砰的一声，炸出一肚子的黄水。”

方舟生吓得一个激灵。

他赶紧用双手撑着地，硬生生把自己从财宝堆上拔了起来。连滚带爬地挪到那把太师椅旁边。

太师椅上。

肖十闭着眼睛。

他依然光着膀子。

黑色的作战裤上沾满了干涸的血迹，黑刀就横放在他大腿上。

他呼吸很慢，胸膛半天才起伏一次。

周围的空气只要靠近他一米以内，就会出现一种诡异的扭曲感，那是【重力场掌控】在无意识状态下的自我防御机制。

“十哥……九儿她又吓唬我。”方舟生委屈巴巴地告状，顺便想在太师椅旁边找个安全点的地方靠着。

肖十没睁眼。

右手食指在太师椅的木头扶手上敲了两下。

叩，叩。

“她没吓唬你。”肖十语气平平。

“昨天晚上那块烤肉，你吃得最多，A5级合成牛的蛋白质密度太高，你现在的胃肠蠕动速度，根本消化不了。”

肖十眼皮都没掀。

“憋在肚子里，发酵。然后跟你的烂脾脏一起炸。”

方舟生脸都绿了。

他捂着肚子，真觉得里面有一股气在乱窜。

“那……那咋办啊十哥！我还没花钱呢！”胖子快哭了。

“去跑两圈，排气。”肖十指了指广场外围那圈装甲车。“跑不到出汗，别回来见我。”

方舟生哪敢废话。

扶着腰，一瘸一拐地开始绕着装甲车阵地慢跑，边跑边哼哼，活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鸭子。

白翎在旁边看着，实在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把手里的医药箱盖上，走到太师椅前面。

“他那肋骨真没事？”白翎问。

肖十睁开眼，漆黑的眸子看着她。

“有事，死不了。”

说完，肖十突然转过头，看向下沉广场左侧的废墟通道。

那里是一片倒塌的水晶幕墙，平时连个鬼影子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