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6章送君万载,无挂碍心
“荡魔天君——”陆执还待开口转圜,声音已被截断
姜望作势邀请的那只手,放下来掸了掸衣角,浑不经意,而杀气自于剑器凛:“或者天下盛情,还有谁想来同送——”
当年行念孤舟,千难万阻
今日姜望独归,来者不拒
无惧千万敌,不意多少恨,唯“担待”二字,显尽强者姿态
纵鹏迩来在,虎伯卿归,抑或还有什么妖族镇世的强者……都无不同!
借剑容易还剑难,恶客好请不好送
陆执把姜望于太古皇城的留剑,定义为“寄存”,姜望也默认这定义
曾经的知闻钟,乃至于后面的弥勒缘法,都是起于行念的缘分
那一声“师伯”,焚于业火的行念听见了,在绝望之中看到知闻钟的姜望,也认了真
这是不得不报的报应
拖刀步廊的象裁意,转过雄壮的妖躯,憨笃而笑:“既是私怨,俺自来当!”
瞧来全无机心,而担山担海……亦担责
又见熊熊燃烧的焰楼,收为一豆烛火,映在“天狱剑魁”羽照无的眼中
直接往城外走,自此不藏锋:“先有孤舟不渡,再有卷土重来力胜报仇,理所应当——”
被姜望点名的天妖,并无一个好相与
先时缄默,并不仅为姜望的强大更大的原因,是在于姜望所立下的白日碑,在于猪大力自观河台请回的天下太平令
猿仙廷在神霄大世界为什么没有打死雍皇?
这是无法明言,但为种族周虑者,不得不思虑的事情!
神霄战争已是穷途末路时的奋死一搏,这次失败,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自信的天妖都不能坦然说“有”
如果就这样一蹶不起,苦海永沦,甚至有一天,太古皇城都被攻破……那么妖族作为一个种族,是否还能存续?
祈祷敌人的良知,是最愚蠢的选择
但在不得不饮鸩止渴、连牺牲一域的事情都做得出来的真正绝境里,必须要承认,那也是一种希望
象裁意把这件事情定性为私怨,就是要把自己的生死,和整个妖族的体面分割
羽照无不仅认同这是私怨,还要点名前因后果,为此事盖棺定论
至于鳌负劫……
这位异常魁梧的汉子,慢慢停下了【万界天表】的转动
【万界天表】里,记录着诸天万界的天道法则,还有观测诸天变化的功能是远古天庭统治诸天的重要建筑
今日妖族被困于天狱世界,这座后来复刻的【万界天表】,当然不复远古之威……却也不是徒具其形
其上字痕复杂,如群蚁攀游变幻游动的,都是“道”诸天有不同,铭而为天表
鳌负劫一直都在推动它
神霄战争开启的一年多里,借助“诸天联军”这样一个军事共同体,重新收集诸天道则,它正以恐怖的速度升华
可惜全盛时期的【万界天表】都被轰断了,今时今日无论它怎么升华,都不足以改写结局
说起来,当年龙皇率水妖立帜,分裂妖族,直接导致了远古天庭的崩塌
只有极少数的水妖还留在妖庭,随之撤归天狱世界的,更是寥寥
这种情况,一直到天狱世界的第二代妖皇“羲寰一”上位,推出“万属一家大战略”,才得到缓解,但并没有彻底改变
水妖在天狱世界的尴尬处境,长期存在
“是该送一程!”
“凶剑脱困不可不见血,强者横门不可无仪声!”
“愿以这双翻天手,送君万载……无挂碍心”
太古皇城的高墙上,这一次缄默更重有那已经按捺不住的,死死咬着牙,攥着拳,天妖之躯,自裂而见血
被点名的三位天妖,无愧于种族支柱
这一战若不是私怨,妖皇将不得不出手
姜望没有给妖皇搭台阶的义务
三天妖以死相送
“确系私怨!”
站在太古皇城之前,姜望也唯有一叹
对行念的怀缅,是为拔剑
对英雄的敬意,便是成全
如此平静,如此淡然……而如此睥睨
城楼之上旗风烈,一霎尽北折参差的旗边如此锐利,譬如千锋指月
遂见五尺长剑横过长空,如月过星海
羽照无主动出剑!
好似大将出塞,千军万马卷龙吟
“君乃魁于绝巅者,亦天狱负剑妖”
“约为一剑,倒不知当不当死!”
魁绝一界的剑,出则天地抗鸣
像是被什么吞没了
当姜望拔出那柄薄幸郎,它消失在所有天妖的感知中
没有谁能捕捉到它的轨迹,没有谁能把握它的锋芒
因为湮灭了声音,这一幕非常安静
城墙上的观者只看到,剑绝天狱的羽照无,像一片落叶被风吹走,竟然如此单薄
幽幽暗暗的空洞里,只有一豆焰火静跃,是其毕生所修之妖焰……一念而熄了
举重若轻已然如此,绝巅之斗好似绣花
跟羽照无主动进攻的策略不同
掌中关刀也曾劈山断海的象裁意,自亘古圣廊走出来,却反持关刀以拄地
刀气竟成雾,如同青烟奉灵山隐隐雾气显灵形,仿佛传说中“大智若愚、敦实自苦”的第五法王,于净土回应
雾似铁沉,时空上枷,层层都带锁
“佛无定果,佛无定貌,佛无定体……”
口中以广上梵音法,吟诵着《上智神慧根果集》里,熊禅师对象弥的答疑身外气形万般,或龙虎或蛇鼠,如天魔有惑
熊禅师最后说,“是佛”
象裁意说,“不修佛”
佛被拆解,佛被打散,佛只是天地运行的一种观察
其裁佛为关锁,双掌似灵山合
身已同天地,意已藏古今
尽管对方最后念的是古难山的经
在姜望“只出一剑”的承诺下,再没有比这更好的选择
打破禅觉复蒙昧,剑来剑亦失
挡住了?
麂性空眼皮一跳,看到象裁意的双掌之间,犹有一隙!
像是山脉连绵,忽然出现的一道裂谷
天光由此落
天光一隙,就这样竖着落在象裁意的眉眼,上缘天庭,下沿黄土
那拄地为香的关刀还在,刀气所化的青烟还在,甚至青烟中的法王灵形都在!
可是象裁意倒下了
见识广博的夜仞天,没有见过这样的剑,更不知此剑如何发生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一把,可灵觉已经告诉祂,这没有任何意义
怔看着刀气青烟中的法王灵形,麂性空心中空落,不知何言
别说只是一道历史虚影,时光烙印
便是象弥复生,又真能当得此剑吗?
麂性空问自己
剑在何处呢?
剑在羽照无身死的轮廓,剑在象裁意照面的天光,剑当然也向鳌负劫倾落
虚空骤显一座浮陆,其上裂隙成峡,形作天然的卦图
拳头轰出的同时,缠拳的布条层层解开,张开了一重又一重的天幕
此拳万寿!
寿本不可见,在鳌负劫裸露的拳头上,却有具体的描述——那蓬勃的生机,异化了时空,就连拳头搅动的气流,都有化灵的趋势
一尊万寿天妖的一生,尽都寄托在此
如果说羽照无的对策是以攻对攻、剑冲霄汉,象裁意的对策是寓守于藏、层峦迭嶂……鳌负劫的对策就只是防御,极致的防御
负甲为浮陆,拳出尽万寿
以绝对的生命的广度,来称量这一剑的杀气
陆执死死盯着鳌负劫,碎琉璃般的眸子急剧闪烁无法捕捉那柄剑,但剑的轨迹总归会在鳌负劫身上有所体现,或能以此反推,真正了解荡魔天君当下的状态
然后便听到裂响
龟甲所形的如同一个真正世界的浮陆,裂隙骤深好似庖厨剐鱼鳞,片片剥飞
一整个浮陆都湮灭了,那世举天成的卦图,倒是留下痕迹仍在虚空推演
其中天机算数,衍卦无穷,可都似水面浮雾,是缭绕虚烟,算得都不相干
那一剑遁出六识,也跳脱天机,举世而算,亦不能寻
太古皇城外,姜望径自转身,再不回看一眼
薄幸郎已经归入鞘中,与长相思并挂,悬于腰侧,都不再鸣
砰!
一对断手砸落在地,发出混同的一响
姜望的身影渐行渐远,并没有回应
注视末劫的眼睛,无悲无喜
太古皇城的主干道上,璨光如金
【永恒日晷】伫立在长街尽头,像是辉煌希望的终点垂光在一尊高大的金甲狮族身上,投下一道纤长的身影
【万界天表】已经带来了一个完整世界的演化,【永恒日晷】推动了足够的时间
终到圆满时
主干道上的石砖,像是被机关控制,无声地向两边推开
可以看到一条长长的火红色的坑道,推涌着灼神的热浪坑道底部,尽是密密麻麻如虫卵般的红点
而将视角压低,把高高在上的目光,落进这坑道里,便能发现,这竟是一个长廊世界——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但这等如同量体裁衣般的世界,处处都是斧凿,当然是后天的造物
事实上这个长廊世界摒弃了所有的可能性,只保留“孵化”的环境,以及“繁衍”的规则
而那些所谓的“红点”,事实上正是灵卵!
它们才是妖族对于灵族研究的最大支持
但太古皇城要支持的……
并非虎太岁
虎太岁若能在千劫窟渡劫成功,跃然永恒,那当然是很好
虎太岁是灵族的创造者
而“夜菩萨”麂性空……创造了魔罗迦那!
说到底,千劫窟的故事不能晾晒在阳光下,妖族需要力量,也不能丢掉希望魔罗迦那就是一个很好的选择,是可以拿出来讲述的故事——
三恶劫君残虐苍生,恨成灵族,诸天所唾然而造物无辜,夜菩萨慈悲为怀,怜之度之,自开新篇
“如是闻!”
麂性空踏入长廊世界,赤足而行,如同世尊当年行于魔潮后的疮痍大地
“世无苦海何渡,心无灵山本空mabiqu。今照见未来,于善处求悲,于恶处求德,于空处证空——点化魔罗迦那,护佑苍生,度一切苦厄!”
狮安玄拉纤,麂性空禅送,两位天妖在这长廊世界步步往前,狮安玄所牵引的宝船上,神胎一枚枚滚落
落地生根,灵卵破壳
但见火红色的长廊世界,一时梵声大起,光耀天地
一尊又一尊的魔罗迦那,踏黑莲出,都诵“如是闻!”
至此这三恶道果,一分为三
于妖族为黑莲寺鬼神八部之魔罗迦那,于楚国为世自在王佛之灵山侍者,于齐国为灵域部族
齐既有灵族,早先陈泽青还专门留在幽冥编练了一支鬼军,灵咤圣府治下鬼族昌盛,从此是第一个公开混治三族的现世帝国,若再加上生活在淄河的水族……则可以说是“有教无类,有治无别”
景国发往齐国的国书,便是这样称颂的——“兼容并蓄,广纳万方一视同仁,大国雅量”
齐天子对景天子的善意予以赞许,对景天子的赞颂则指出不甚妥贴的部分——水族是居不同的“水中人”,鬼族是人死灵未散的“舍身人”,灵族是人族点化的“奉灵人”……都是人族
“无非百家姓氏,哪有千门万类?”
……
……
姜望没有阻止太古皇城里的孵化
就像群妖没有阻止千劫窟里发生的事情
双方达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以【薄幸郎】的横空一剑,了断了天河旧事,现在荡魔天君踏归人间
天狱现世本无路,天君白日桥上行
万界无拘也
但偶然间风云涌动,金阳雪月共举一时,时空为之不流
姜望停下了脚步
桥上有行者
穿一领明黄色的僧衣,所过之处莲花自开,意海一霎成莲海
青发雪眸,身似玉树,手握念珠一串,仪态实在好看说僧侣,更像居士
其有宝光照怀,更有道韵随身,眸光广阔,似能容纳万事步履悠扬,正迎面走来
在阴阳传承一度断绝,前些年才在诸圣复兴大潮里新续的当下,这白日梦桥只有姜望和斗昭会能够云淡风轻地踏上此桥,甚至改写意海,对方的实力不言自喻
姜望没有说话,来者却自言
祂悠然走近,笑着说:“也可称吾……光王如来”
妖界佛宗的万佛之主,熊禅师亲传,号称更胜世尊,所谓“彼光隐,此光王”的【广圣上尊佛】!
祂在空间的意义上走近了,可在因果的意义上却越来越远,如履九天之上叫人根本感觉不到祂的存在仰之弥高,视之愈远
轰!
天海震动
在那无尽渊深之底,一粒微尘化石人遽然褪色,石肤化生,永恒仙躯眼皮略动——
绝代仙帝呼之欲出!
“原是佛主当面”姜望微微一笑:“未知横道于前,有何指教?”
“哈哈哈哈……莫动手,莫动手”
这位永恒无上的超脱者,生得神秀内慧,智光盈眸完全可以叫人想象得到,当年在古难山修禅的时候,祂是何等惊才绝艳,令众僧仰敬
今已无上,过往岁月里的每一幕,都慧觉圆满
祂这样的尊佛,就算低到尘埃里,也贵不可言,德昭无疆
姜望立定梦桥中央,潜意之海静如镜那接天莲叶、映日荷花之下,波澜不惊
就怕一声“有缘”,自此脱不得身
掌中剑,已待鸣!
说起与象弥的缘分,大概是行念禅师曾经篡改的《佛说五十八章》
但无论什么样的佛家缘分,也抵不上姜望放弃的弥勒缘法
所以不必言
“那就奇怪了——”姜望静眸如水:“佛主入意海,踏梦桥,既不讲武,也不论缘……究竟所为何事?时间对您并无意义,对晚辈却万分珍贵”
姜望终于皱眉
这一次姜望沉默了很长的时间,终究问道:“什么时候的事?”
光王如来随手凭栏,神态悠闲身在意海,却不照出半点涟漪
“若非超脱,焉能一剑压妖土?”
“若非超脱,如何杀绝巅似刈麦割草!”
超脱落子无痕迹,往往云山雾罩不显意,伏脉千里陡回头这位却相当直接
姜望也洒然一笑:“谁言非超脱不能一剑压妖土,谁言非超脱不能转剑杀绝巅?”
“从前未有,今日定无?”
“惊而诧之者,前有无名者,后有苍图神诸天万界,不可胜数,非独佛主也”
“从前未有之事,往后会一再发生”
“佛主如果不习惯,就忍一忍”
面对声名响彻诸天的超脱尊佛,姜望的态度异常强硬
而是当光王如来抛出“荡魔天君已证超脱”这个结论,到底谁会认
光王如来只是微笑:“时代主角,亦想穷!想不明白,会一想再想”
“但规章制度在此,也不得不认”
姜望骤回头
“咳咳咳!”
在白日梦桥的另一头,身着锦服、气质温润的大景文帝,以拳捂嘴,咳嗽着走了出来
祂像是着急呛住了,显然并不愿意被妖佛叫出来但祂也清楚,这位心悯苍生的所谓“光王如来”,定不肯以一己之力,强按姜望签章
“姜望啊”
原天神若闻此言,必然大骂特骂
狗日的姬老二又拿祂做话柄
但也只能在心里大骂
想当初,祂也是被按着头签字,根本没有给布局的时间签约之后再做些小动作,也都不痛不痒,伤不得谁家根本
眼前的大景第一仁君如此温润,光王如来又是那样慈悲
但姜望一生至此最大的危机,就在这一刻
超脱与非超脱的视角完全不同
象裁意到死都在考虑,妖族一败再败之后,还能有怎样的未来
但在那些真正的执棋者眼中,姜望这个名字,已经成长为一颗可以砸碎棋盘的棋子
帝玄弼闭门不出,恰恰是将这道无解的难题,推到妖界之外将这份压力,送到那些真正执棋者的眼前
这份制约诸天万界超脱者的盟书,约束了凰唯真,叫停了七恨,压制了嬴允年,按住了原天神,将龙佛送上绞刑架……现在它展开在姜望这样一个绝巅修士面前
简直荒天下之大谬!
一个尚在绝巅境界的人,要被逼着签署约束超脱者的共约!
但是光王如来和大景文帝都开口,签字已是唯一的体面
要不怎么说“超脱无上”呢?
诸天万界或多或少有些看戏的眼神
但姜望依然很平静
“久闻超脱共约之名号,还是第一次看到具体的条文”
光王如来扶栏而立,静赏意海波澜,荷叶莲花,也不去纠正姜望已是超脱的事实
姜望又细读半晌,最后只有一声轻笑:“果然笔触陈旧,文法过时”
虽说超脱共约,诸天超脱者都可借用但在妖师如来对峙玉京道主的当下,这份盟约能被送到姜望面前来,那两位的意思也都很明显
当年会盟诸侯,宰割天下的时候,祂大约也是这么笑的
百年政数不知抹去了多少对手,还留下千古仁名
姜望平静地看着祂,手指在剑柄上轻敲这宁定的声响与心跳同频,似在思考,握笔还是握剑
这时意海生波,天照云涌自那天上之天,神国尽头,飞来一架至尊至贵的神辇
神辇之中坐着的女子面容不显,但放声辽远,贵不可言:“都说荡魔天君已然超脱!怎么瞧不出来呢?”
光帘掀起,如掀一重天幕,祂探出手来,对着姜望招了招:“近前来,让好生看一看,咱们青穹持节者,何时成的超脱,竟连也瞒过?”
光王如来和大景文帝一前一后堵着桥,时空为之静止,天上地下都无路但姜望身前又出现一道辉煌神阶,连接着那神天飞下的至高神辇
于此可回身
世间有名“赫连山海”者,牧国第一君王,当世第一神尊!
祂在辇上笑问:“莫非这是智者的永恒,只有最聪明的人能看见?”
光王如来信手拍栏,好像根本听不懂这讥讽
姬符仁一手奉笔,一手执轴,笑而不语
姜望当下最聪明的做法,是立即签字,而不是杵在这里等人声张所谓“正义”或者“真相”
非要把态度暧昧的永恒者,都变成立场清晰的敌人
因为这个世上,除了赫连山海这般天国帝国都早就绑定了清晰立场的神尊,没有任何一个超脱者,会乐见姜望这般的存在
这还了得?
“话不能这么说……”
一条豪迈的汉子,在光王如来身后大步行来
作为神霄世界的奠基者之一,在神霄世界局势已定的现在,这位柴胤大祖,便有几分不管不顾的洒脱
说着“荡魔天君神通盖世”的时候,祂正注视着姜望
一直和祂形影不离,始终不放开自己那一步先的嬴允年,此时并没有出现
而这正是答案
谁是朋友,谁是敌人?
这是一个永恒的问题
不待青穹神尊回应,便有掌声响起
但见那碧色接天的莲海,陡然清出了一个圆
圆水如镜,映照出一个随着波澜褶皱的身影
祂的笑声微漾,带起一圈一圈的漪纹,扰动了所有听者的心海
无上魔主,盖世魔君
当代唯一的超脱之魔!
在现世人族严防死守之下成道,还一手推举了近半魔君的归位今天也来逼姜望签字
无垠的潜意识海原来如此狭窄
永恒的白日梦桥原来这样脆弱!
足足五位超脱者齐聚一堂,挤得天地都小
当这些无上的存在达成共识,滚滚大势便不可违
即便赫连山海这样的至高神祇,也切实感到那一纸约书的困宥
但祂却不会就此缄声
有王权压神权的手段,有挑战尊神的勇气,祂这一生何曾软弱?
“自古而今,只闻欲求超脱不可得,未闻指非超脱为超脱者!”
祂在神辇之中,以剑挑帘,长身便出:“诸位身已无上,行而无下,赫连山海耻见!”
就这样脚踏神辇,肩担天海,祂睥睨诸方!
《昊天高上末劫之盟》是任何一位超脱者都可以借用的武器,它平等制约所有署名其上的永恒者
谁想以超脱层次的力量,强按姜望签约,谁就因此失一先
姜望肃立梦桥中央,仰看神辇,一时恍惚
“神尊拳拳之意,晚辈领受了!天下既许超脱,姜某岂能不识抬举?”
姜望环视左右,视诸超脱而笑伸手拿住了姬符仁手中的笔,在超脱共约上的一角,龙飞凤舞签下自己的名字
而后锵然拔剑!
现世观河台,白日碑上电闪雷鸣
此刻天海,惊涛骇浪
“既已超脱著名,不可妄动此剑,当决于无上者”
姬符仁没有避开总不能说祂亲口认证的超脱者,连抓祂手的本事都没有
姜望牵着姬符仁,就这样跳下白日梦桥,好似世上最亲密的战友……一起杀向无尽意海里的七恨!
感谢书友“知道不知道了”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46盟!
感谢书友“黄彦霖”成为本书盟主,是为赤心巡天第1047盟!
……
下周一见
以上为《赤心巡天》第 2828 章 第2796章 送君万载,无挂碍心 全文。墨韵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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