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飞燕在一旁看着,忽然笑道:“宁馨这一路上都念叨着三奶奶,看料子时说‘这个颜色三嫂穿一定好看’,选绣样时说‘这个花样三嫂定喜欢’,连吃茶点时都说‘这个酥饼三嫂爱吃的,带些回去’。知道的说是姑嫂,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姐妹呢。”
这话说得坦荡真诚,倒让张桂芬有些不好意思了,那点残存的酸意彻底烟消云散。
“她呀,就是嘴甜。”张桂芬笑着点了点宁馨的额头。
宁馨顺势靠在她肩上,撒娇道:“我才不是嘴甜,是真心实意。三嫂待我最好,我自然要时时惦记着。”
荣飞燕看着姑嫂二人亲昵的模样,眼中流露出几分羡慕:“真羡慕你们。我在家是幼女,上头只有兄长,下头也只有弟弟,总想着若有个姐妹该多好。”
张桂芬心中一动,温声道:“荣二姑娘若不嫌弃,常来走动便是。宁馨与你投缘,我也喜欢你这爽利性子。往后就当这里是自己家,不必拘礼。”
这话说得真诚,荣飞燕眼中泛起暖意:“谢谢三奶奶。那我可就常来叨扰了。”
宁馨立刻接话:“那可说定了!飞燕姐姐,下次我们一起去大相国寺看玉兰,三嫂也去,寺后的玉兰林这时节开得最好。看完花,咱们去西街吃素斋,我知道有家店的素火腿做得极好,以假乱真呢!”
“好呀。”荣飞燕笑着应下,又看向张桂芬,“不知三奶奶可愿同往?”
张桂芬看着两张年轻明媚的脸庞,心中最后一点芥蒂也放下了。她笑着点头:“自然。宁馨说得那家素斋,我也久闻其名,一直未得空去尝尝。”
三人说定了下次的聚会,气氛愈发热络。
荣飞燕说起宫中荣贵妃的近况——自然是能说的部分,又说起京中近日的趣闻。
张桂芬则分享了些英国公府旧事,她自幼在边关长大,见闻与京中闺秀不同,说起边塞风光、异域风情,听得宁馨和荣飞燕津津有味。
不知不觉天色渐晚,荣飞燕起身告辞。
送走荣飞燕,宁馨又蹭回张桂芬身边,挽着她的胳膊,小声道:“三嫂,你是不是……有点不高兴我和飞燕姐姐走得近?”
张桂芬一怔,没想到这小丫头如此敏锐。
宁馨抬眼看着她,眼中满是认真:“三嫂,飞燕姐姐是我很好的朋友,可是你是我最亲的三嫂,不一样的。你交我的,真正的友情不会因为有了新朋友就变淡。我和飞燕姐姐玩得开心,可我心里最惦记的还是你。”
这话说得直白又真挚,张桂芬心中那点最后的不安彻底消散了。她将宁馨揽进怀里,笑道:“傻丫头,三嫂怎么会不高兴。看到你交到好朋友,三嫂高兴还来不及。只是……”
她顿了顿,难得露出几分赧然,“只是习惯了你总围着我转,突然有人分走你的注意力,有点不习惯罢了。”
宁馨“噗嗤”笑出声,在她怀里蹭了蹭:“三嫂吃醋了!我就知道!那我以后多陪陪你,好不好?”
“谁吃醋了。”张桂芬轻拍她的背,眼中却满是笑意,“你该怎样还怎样,朋友要交,玩要玩,只是记得……”
“记得三嫂最重要!”宁馨抢答,抬头冲她笑得眉眼弯弯。
张桂芬也笑了,心中一片温暖。
是啊,她与宁馨的情分,是经年累月、点点滴滴积攒下来的,是姑嫂更是知己,这份深厚的情谊,不会因为多一个朋友而改变。
相反,看到宁馨的世界越来越广阔,结交的朋友越来越多,她应该感到欣慰才对。
只是……偶尔吃一点点醋,也是人之常情吧。
“三嫂,”宁馨忽然想起什么,坐直身子,眼睛亮晶晶的,“下月初三去马场,你要好好教飞燕姐姐哦。不过——”她凑近些,压低声音,“你教我的那个‘回身射柳’的绝招,可不准教她,那是咱们俩的秘密!”
张桂芬失笑:“好,只教给你。”
窗外,暮色四合,暖阁内烛光摇曳,将姑嫂二人相偎的身影投在窗纸上,温馨而安宁。
而在季府的另一处,王若弗听着心腹嬷嬷的禀报,得知西院暖阁里的这番对话,不禁摇头轻笑。
“这两个孩子……”她端起茶盏,眼中满是欣慰。
嬷嬷也笑:“三奶奶和四姑娘感情好,是府里的福气。如今又添了荣二姑娘,四姑娘的交际圈越发广阔,将来必定是京中闺秀的翘楚。”
王若弗点头,又想起一事:“对了,宁馨生辰快到了,今年她及笄,要好生办一办。给各府的帖子,拟好了么?”
“拟好了,正要请您过目。”嬷嬷呈上一份清单,“荣二姑娘那里,是单独写的帖子,用了四姑娘亲自选的洒金笺。”
王若弗细细看过,满意地点头:“很好。及笄礼后,宁馨就是大姑娘了。看着她一天天长大,结交的朋友都是品行端正的好孩子,我这心也就安了。”
春日的荣府后院,垂丝海棠开得正盛,粉白的花朵如云似雾,缀满了枝头。
阳光透过花枝洒在青石小径上,斑驳的光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季宁馨提着藕荷色的裙摆,轻快地穿过月洞门,熟门熟路地往荣飞燕所居的“栖霞阁”走去。
她今日穿了一身浅碧色绣兰草纹的春衫,外罩月白色薄纱比甲,发间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清清爽爽,却越发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如画。
“飞燕姐姐!”还未进院门,她便扬声唤道。
话音未落,一个穿杏子红缠枝莲纹褙子的少女从屋里迎出来,正是荣飞燕。
她比宁馨年长两岁,身量略高些,容貌明艳,眉眼间带着些爽利气。
“你可来了!”荣飞燕笑着上前拉住宁馨的手,“我等了你好半晌,还以为你被什么事绊住了。”
“母亲多嘱咐了几句,让我给伯母带了新制的玫瑰露。”宁馨从丫鬟手中接过一个精致的青瓷罐子,“母亲说这个时节用玫瑰露最是养颜,让伯母试试。”
荣飞燕接过,心中暖意融融。
她知道,季夫人王若弗这是真心待她母亲好。
自打母亲和姐姐暗中感激季夫人的救命之恩,两家走动越发频繁,季夫人待她母亲如同亲姊妹,从无半分因荣家出身而有的轻视。
这恰恰是荣家最珍视的。
荣家原是泥瓦匠出身,靠着荣妃的机缘才跻身汴京的上流圈层。
荣父当年只是个小有名气的工匠,因手艺精湛被选入宫中参与修葺宫殿,那段时间赶工,大女儿便想为爹爹送些吃食,机缘巧合碰到了官家,然后就进了宫门。
后来女儿得宠,官家看重大女儿,将荣家从匠籍中拔出,赐了宅邸田产,荣家这才改换了门庭。
然而,门第易改,人心难移。
汴京城里那些累世簪缨的勋贵世家、清流文臣,面上对荣家客客气气,背地里却总有几分瞧不起。
他们来荣府走动,多半是因着荣妃的面子,或是有所求。
真正能与荣飞燕交心、不计较门第的朋友,少之又少。
荣飞燕性格爽朗,不善作伪,对那些虚情假意的奉承最是厌烦。
她结交的朋友,多是性情相投的,却也因此发现,那些真心待她的,竟多是各府的庶女。
不是嫡女们不愿与她往来,而是嫡女们身后的家族总有太多算计,交个朋友也要权衡利弊。
唯有季宁馨,是真正不同的。
季府是正经的官宦人家,季子然是官家倚重的能臣,季夫人出身名门。
宁馨是季家唯一的嫡女,自幼受尽宠爱,却无半分骄矜之气。
她与荣飞燕交好,纯粹是性情相投,从无半点攀附或利用的心思。
荣母对宁馨的喜欢,是日复一日累积起来的。
她见过太多嘴上说着“不计门第”,眼神里却藏不住轻视的贵妇人。
唯有王若弗,待她真诚平等,两人说起育儿经、家常琐事,能说上大半日。
而宁馨这孩子,更是讨人喜欢,每次来府上,都会细心给荣母带些小礼物,或是新制的点心,或是自己绣的帕子,礼轻情意重。
更难得的是,宁馨从不因荣家出身而有半分看轻。
她与飞燕相处自然随意,说起荣父的手艺,她会真心赞叹“伯父真是巧手”,看到荣府别致的园林布置,她会说“这里的一砖一瓦都有巧思”。
这份发自内心的尊重,让荣母对宁馨的好感与日俱增。
“母亲今日去大相国寺还愿了,晚些才回来。”荣飞燕拉着宁馨进屋,“这玫瑰露我先收着,等母亲回来再给她。你来,我新得了一本琴谱,有几处不太明白,正要请教你。”
两人在窗下的琴案前坐下。
荣飞燕摊开琴谱,指着其中一段:“这里,指法转得急,我试了几次总是不顺。”
宁馨凑过去细看,纤白的手指在谱上轻轻划过:“这里要用‘吟’的手法过渡,你看,这样……”她说着,将琴挪过来,指尖轻拨,一段流畅的琴音便流淌出来。
以上为《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第 690 章 第611章 王若弗(23) 全文。墨韵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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