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若以为季宁馨只是个被宠坏了的、不谙世事的傻白甜,那便大错特错了。
她骨子里流淌着父亲季子然的智慧与母亲的通透,更在季子然多年有意识的言传身教下,早早洞悉了人情世故与世道规则。
季子然教她读书,不止于诗词歌赋,更常与她分析史鉴、点评朝局轶事,潜移默化中培养她的格局与眼光;带她赴一些必要的宴饮,归家后细细剖析席间众人的言语机锋、利益牵扯;甚至处理一些不涉及机密的家族事务时,也会让她旁听,教导她如何平衡、如何决断。
季宁馨学得极好。
她将父亲的教诲与自己的观察融为一体,外表依旧是那个娇憨爱笑、需要被保护的小姑娘,内里却已筑起一座玲珑剔透的城池。
她懂得如何在不同的场合扮演适宜的角色,知道对什么人该说什么话,何时该展露天真,何时该保持沉默。
她看人看事,往往能直指核心,那份敏锐与透彻,常让季子然私下感叹“青出于蓝”。
用后世的话说,季宁馨是个妥妥的“白切黑”——外表甜美柔软,内里自有沟壑。
这份特质,在季府和谐的内宅关系中,体现得尤为润物细无声。
王若弗不是个苛刻的婆婆,她深知持家之道在于“和”字,对三个儿媳向来宽厚,从不立规矩磋磨,反而鼓励她们按照自己的心意打理小院,有空便一起说话解闷,关系处得如同母女。
三个儿子受父母恩爱、家风清正的影响,也未曾起过纳妾的念头,夫妻和睦。
在这样的氛围下,三位少奶奶嫁入季府,日子过得比在娘家做姑娘时还要舒心自在。
她们对通情达理的婆婆感激尊重,对那位娇美可人、从不摆小姑子架子、反而常送些精巧贴心小礼物的宁馨,更是打心眼里疼爱。
尤其是宁馨的三嫂张桂芬,与宁馨的关系最为亲密,堪称手帕交。
张桂芬是英国公嫡女,比宁馨年长三岁,性子爽利明快,却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是个重度颜控。
当年议亲时,她随母亲来季府做客,第一眼见到时年十二三岁、已是初显风姿的季宁馨,便被那玉雪精致的容貌和灵动的气质牢牢吸引住了。
小姑娘毫不怕生,主动过来与她说话,声音软糯,笑语嫣然,引着她看院里的花,品新制的点心,那份纯真又贴心的亲近,让张桂芬喜欢得不得了。
一来二去,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谈的闺中密友,常互通书信,互赠绣品玩物。
后来季家为三子承乐议亲,张桂芬的名字被提及。
承乐本人俊秀开朗,学问扎实,家风更是没得挑,张桂芬心里已是愿意了七八分。
但最终促使她点头的,还是宁馨私下拉着她的手,眼睛亮晶晶地说:“桂芬姐姐,你若能嫁给我三哥,我们就能天天在一起说话了!我三哥人可好了,定会待你好的!”
那份毫不作伪的期盼与亲昵,让张桂芬心里最后一点犹疑也烟消云散。
婚后,她与承乐感情甚笃,与宁馨的姑嫂情谊更是升华成了家人般的亲密。
宁馨的许多“小秘密”和“真知灼见”,张桂芬往往是第一个听众兼“参谋”。
就在季府一片和乐、宁馨悄然成长的同时,隔了几条街的盛府,日子却如同在平静湖面下暗流汹涌,格局虽大致沿袭旧貌,内里的角力与微妙变化却从未停止。
盛紘凭借多年稳扎稳打的资历与各方若有若无的关照,在京中也算站稳了脚跟,官位虽未再有显着擢升,却也无人敢轻易小觑。
府邸内,王若与牢牢掌控着中馈,将一应事务打理得纹丝不乱,彰显着当家主母的权威与能力。
她与盛老太太之间的婆媳暗战,历经多年,已形成一种诡异的平衡与默契。
盛老太太依然居住在她的慈安堂,吃斋念佛,表面不理俗务,但府中大小事,总有其耳目通达。
王若与则守着自己正室的权柄与两个嫡子的院子,将核心权力紧紧攥在手中,对慈安堂的一切“建议”或“关心”,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警惕。
王若与此生最大的成就与倚仗,便是她的两个儿子。
长子长柏,性情端方稳重,读书刻苦,已考取功名,在翰林院任职,前途光明,是盛紘和全族的骄傲,也是王若与最坚实的后盾。
次子长枫,虽不及兄长沉稳,却机敏跳脱,颇有才情,也已考中举人,正预备下一次春闱。
两个儿子皆由她亲自抚养教导,与她母子情深,是她在盛家地位不可动摇的定海神针。
相较于儿子的顺遂,女儿方面则让王若与心境复杂。
长女华兰,自幼被盛老太太抱去抚养,母女情分淡薄。
华兰的婚事,当年由盛老太太一手主导,嫁入了忠勤伯爵府。
虽门第显赫,但其中关窍与婆婆的厉害,让华兰婚后的日子并不十分轻松。
王若与对此既有些解气的快意(毕竟婚事未如她愿),又难免对女儿有一丝愧疚与牵挂,只是这份情感,隔着多年的疏离与华兰身上那挥之不去的、盛老太太教导出的端庄持重,终究是隔了一层。
或许正是因着对华兰这份未能尽释的遗憾,王若与将满腔的慈母心与精心栽培,都倾注在了次女如兰身上。
如兰是她亲自带在身边抚养长大的,容貌承袭了母亲的明艳,性子却更活泼娇憨一些,少了几分长姐的拘谨,多了几分被宠爱的明媚与底气。
王若与将自己半生的处世智慧、管家手段,乃至对诗书礼仪的见解,毫无保留地传授给如兰,将她培养得伶俐大方,在盛家一众姐妹中,无论是容貌才情还是气度,都是拔尖的存在。
如兰也深知母亲不易与偏爱,对王若与极为孝顺亲近,母女连心。
而盛家其他房头的姑娘们,处境则各有不同。
盛紘的几个庶女,生母地位卑微,自身又无突出才貌,在王若与不动声色的压制下,大多养得沉默怯懦,在府中存在感稀薄。
唯一有些特别的,是那位养在盛老太太膝下的六姑娘盛明兰。
明兰的生母卫姨娘,早年因一次流产伤了根本,常年卧病,是个风吹就倒的病美人。
盛老太太当年将她抱来,既有彰显慈爱、博取名声的考量,也未尝没有存着将她培养成贴心棋子、将来或可用于制衡王若与的心思。
然而,王若与岂是易与之辈?她非但没有如盛老太太可能暗中期望的那样,让病弱的卫姨娘“自然”消失,反而吩咐下人“仔细照料”,用好药吊着她的性命。
卫姨娘活着,哪怕只是苟延残喘,便是悬在明兰头顶最现实的一把剑。
一个生母性命捏在嫡母手中的庶女,纵使有祖母怜爱,又敢有几分真正的自在与忤逆?
因此,明兰在慈安堂的日子,看似比别的庶女优渥,识文断字,学了规矩,实则如履薄冰。
她自幼便懂得看人眼色,知晓利害。
在盛老太太面前,她恭顺听话,尽力承欢,却也时刻牢记自己的身份与生母的处境。
在公开场合,她永远是安静低调的那一个,站在不起眼的角落,从不与嫡出的如兰等人争锋,甚至有意退让。
她的乖巧与透明,几乎成了她在盛家的生存本能。
盛老太太看着明兰这副过于谨小慎微、毫无棱角的模样,有时也会感到一阵无力与失望。
这棋子,似乎养得太过温顺胆怯,离她最初设想的、能适度与王若与一系制衡的“贴心人”,相去甚远。
可到底是自己养了多年的孩子,那份朝夕相处的情分总是有的,偶尔也会怜她身世,多几分照拂,只是那份寄予厚望的“栽培”之心,终究是淡了许多。
王若与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明兰的驯顺,正在她算计之中。
一个被双重绳索(祖母的养育恩与生母的性命忧)束缚、毫无资本可言的庶女,除了安分守己,还能如何?
盛老太太想借明兰来掣肘她?不过是痴心妄想。
只要她的长柏、长枫出息,只要她手中权柄不失,这盛家的后院,终究是她王若与说了算。
值得一提的是,这一世,因着王若与的强势与防范,盛家并未如某些轨迹中那般,开设家族学堂并允许姑娘们一同听讲。
因此,诸如顾廷烨、齐衡等外男,并无机会在盛家内宅与盛家姑娘们有所交集。
他们的身影,或许出现在京中的书院、雅集,或是勋贵之间的寻常往来中,但与盛家后院的姑娘们,尤其是那位被王若与精心护着的如兰,以及小心翼翼活在夹缝中的明兰,生活轨迹并无重叠。
盛家姑娘们的世界,依然被规整地框在后院的四方天地里,按照既定的尊卑轨道,缓慢运行。
盛老太太后半生则是忙着与王若与争斗,两人你来我往,在与王若与的争斗中,盛老太太的身体越来越好,像是有些“无穷无尽”的力量。
以上为《综影视:不一样的活法》第 685 章 第606章 王若弗(18) 全文。墨韵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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