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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粗糙？”

沈硯書開口了，聲音沙啞得厲害，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仿佛已經很久很久沒有說過話。

他死死地盯著顧瑜，一字一頓地重複著那個詞。

“顧小瑜，你管這個，叫‘粗糙’？”

他猛地將光屏整個轉向顧瑜，因為激動，指尖甚至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顫抖。

他的手指，重重地點在其中一個看起來無比複雜、卻又帶著奇異和諧感的能量回路模型上。

“這個‘精神熵減’的自穩定結構，你是怎麽想出來的？”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人的力量感和難以置信的質問。

“它完全顛覆了現有一切關於精神力的傳導理論！甚至違背了能量守恆的基本定律！”

“帝國科學院那幫自詡為權威的老家夥們要是看到這個，恐怕會當場以為自己精神錯亂，瘋掉了！”

他手指猛地一劃，光屏切換到另一頁。

那上面是一段關於信息素編譯和高維加密的瘋狂構想。

“還有這裡！”

“用偽隨機序列對每一道精神指令進行量子態加密，再通過高維空間折疊的方式進行全頻段廣播……”

“這……這根本就不是現有科技能夠破解的！別說破解，就連偵測和定位都做不到！”

“這簡直就是……是神才能創造出來的藝術！”

沈硯書越說越激動，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他看著顧瑜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披著鹹魚外皮、內裡卻藏著宇宙洪荒的怪物。

他向前踏出一步，幾乎要貼到顧瑜的臉上，用一種燃燒著火焰的目光，問出了那個最核心的問題。

“你跟我說，這一切，都只是你閑著沒事，瞎琢磨出來的？”

面對沈硯書這連珠炮似的、充滿了風暴般情緒的質問，顧瑜難得地愣住了。

他眨了眨那雙總是帶著幾分倦意的眼睛，神情裡滿是純粹的茫然。

他湊過去，仔細看了看自己當年隨手畫下的那些東西，似乎是在確認什麽。

然後，他有些不確定地撓了撓頭，露出了一個困惑的表情。

“是……是啊。”

他的回答，輕飄飄的，帶著理所當然的無辜。

“就那天下午陽光挺好的，我在院子裡曬太陽，一邊曬一邊胡思亂想。”

“覺得這麽弄一下，好像……挺酷的，就順手畫下來了。”

他努力地回憶了一下，似乎終於想起了一些細節。

“哦，對了，那個‘熵減’結構……”

他指了指屏幕上那個讓沈硯書幾乎失態的模型。

“那個，好像是因為我當時在喝冰水來著。當時我看水杯裡的冰塊一點點融化，有那麽一瞬間就覺得，能量總是從有序的狀態變成無序的狀態，這個過程太沒意思了，也太單調了。”

“就想著，能不能……反過來搞一下……然後就，就畫了一張設計草圖，我覺得我家上將出征可能用得上這類東西，就實驗了一下，再然後就成功搞出成品了。”

“雖然說有些設想沒能夠成功實現，但基本上也夠用了。就這麽簡單啊，怎麽了？有什麽問題嗎？”

沈硯書：“……”

他看著顧瑜那一臉“我真的只是隨便想想，你怎麽這麽大反應”的無辜表情，大腦有那麽一瞬間的空白。這家夥居然還在問怎麽了？

他忽然產生了一種極其荒謬，卻又無比強烈的衝動。

他想撬開顧瑜的腦子，真的，就只是單純地想看看，那裡面到底裝了些什麽驚世駭俗的東西。

第137章 顧瑜：我要我的雌君……

什麽叫做天才？

眼前這個懶得骨頭裡都冒泡的家夥，就是對這個詞最極致、最離譜的詮釋。

別人窮盡一生、耗費無數心血都無法觸及的理論禁區，他只是在一個昏昏欲睡的午後，一邊曬著太陽，一邊就雲淡風輕地順手推開了那扇厚重的大門。

沈硯書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胸膛因為劇烈的情緒波動而微微起伏。

他強行壓下內心那幾乎要滿溢出來的翻湧情緒，努力讓自己的聲音保持平穩。

他看著顧瑜，眼神複雜到了極點，裡面混雜著震驚、讚歎、無奈和滿滿的恨鐵不成鋼。

“顧小瑜，你才是一個真正的天才。”

他一字一句地說道，每一個字都咬得格外清晰，闡述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

“只是你的夢想，從來都不是什麽星辰大海，也不是宇宙的盡頭，而是如何能讓自己躺得更舒服一點。”

顧瑜還是那副萬事不縈於心的懶洋洋的樣子，沈硯書的評價，對他而言不過是清風拂面。

他甚至還伸出手，十分不見外地拍了拍沈硯書的肩膀。

“蟲各有志嘛。”

他笑嘻嘻地說，嘴角咧開一個大大的弧度，看起來沒心沒肺。

“再說了，我這麽天才的設想，你還不是一下子就看懂了？”

“那就充分證明，你絕對能改良它，甚至能做到舉一反三，讓它變得更厲害。”

他理直氣壯地把包袱甩了出去，笑得像隻狐狸。

“所以，我的任務已經圓滿完成了，接下來就全都看你的了。”

“對了，記得我的全自動美食儀就行。”

沈硯書看著自己這位鹹魚意志無比堅定的死黨，最終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選擇配合著他轉移了話題。

“全自動美食儀倒是沒什麽。”

他的語氣很輕松，仿佛那只是一個微不足道的小玩意兒。

“對我來說很簡單，在帝國現有科技水平下，我兩天就能給你做出來。”

顧瑜的眼睛“噌”地一下就亮了，整隻蟲都散發著喜悅的光芒，幾乎要大喜過望地跳起來。

“真的？你可真是太給力了！真不愧是我最靠譜的好朋友！”

沈硯書的語氣裡卻帶上了一絲顯而易見的疑惑。

“不過……”

顧瑜那剛剛飛上雲端的心情，瞬間又被這兩個字拽了下來。

他以為是什麽重要到可能會影響到自己全自動美食儀誕生的技術難題，面上的神情立刻浮現出一絲肉眼可見的緊張之色。

“不過什麽？你可不能半路掉鏈子啊！我的美食自由就全靠它了！”

沈硯書瞥了他一眼，眼神裡帶著安撫。

“放心，我沒那麽不靠譜，說能給你做出來就一定能給你做出來。”

“不過，我聽奧斯頓提過，雌蟲在學校的時候，是會有專門的廚藝課的。”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是真情實感的困惑：“所以，帝國雌蟲普遍來說廚藝不是都不錯嗎？”

“我家奧斯頓廚藝就很不錯，比最高級的機器蟲做的都好吃。”

“你家上將難道不是？”

顧瑜聞言，煞有介事地伸出了三根手指。

“第一，我家上將跟我說過，他進學院是因為精神力遠超其他同齡雌蟲，被帝國第一軍事學院破格特招進去的。”

“像他那樣的天才，從入學開始，所有的課程都是圍繞著如何戰鬥，如何指揮，如何成為最鋒利的帝國之刃來安排的。”

“所以，他很可能並沒有上過你所說的，那種充滿了生活氣息的廚藝課。”

“第二，我對美食的熱情，就和你對科研的熱情一樣，是刻在靈魂裡的。”

“你可能只會心血來潮，偶爾讓你家奧斯頓給你做頓飯嘗嘗鮮。感受一下家的溫馨。”

“但我的夢想是天天都能吃到各種各樣的頂級美食，我可舍不得讓我家上將為了我，專門再去辛辛苦苦地下廚去學。”

說到這裡，顧瑜的神情變得愈發微妙起來，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沉重。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

沈硯書的好奇心被他這副故弄玄虛的樣子徹底勾了起來。

“什麽？”

顧瑜沒有直接回答，反倒是問了他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

“我的朋友，還記得咱們前世在地球上的那一道大名鼎鼎的‘仰望星空派’的味道嗎？”

“我記得我因為好奇，還專門拉著你去英國餐廳吃過一次正宗的‘仰望星空派’。”

沈硯書的臉色“唰”地一下就變了，下意識地後退了兩步，身體都因為那段可怕的記憶而變得有些僵硬。

向來平靜從容的神色，在那一瞬間徹底裂開了。

“你提那東西做什麽？”

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的顫抖。

“那東西簡直是人生陰影！”

“是視覺和味覺的雙重酷刑！”

“我到現在還記得那股揮之不去的魚腥味和那雙死不瞑目的魚眼睛！”

顧瑜悠悠地歎了一口氣，那口氣裡充滿了劫後余生的慶幸。

“如果讓我家上將自由發揮，憑著他那天馬行空的想象力和對‘廚藝’的獨特理解，他能給我整出星際版的‘仰望星空派’。或者類似於‘仰望星空派’的東西，和食材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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