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5章 千年梦醒

周立的神通太过诡异，让在场的两位合体境修士心生惧意。

其实这神通也是周立根据虹剑上人当年传授的生灵之剑参悟出来的，

生灵之剑能够斩断他人生机，而周立却另辟蹊径，能够吸摄他人生机为己用，更以此创造出了涅盘之法，

只要自身黑火能将对手侵蚀到一定程度，自己便能借助这黑火重生，并且将那人炼为自己的火奴。

只可惜此火无法脱离他存在太久，否则他可以在这宇宙中四处炼制火奴分身，便可真正达到不死不灭之境。

周立一声令下，和火奴一同朝着对面攻去，两两联合之下，威能更甚，

那灰袍老者暴喝出声，枯瘦的身躯竟在这一刻膨胀起来，灰袍之下青筋如虬龙般暴起，显然已将毕生修为催动到了极致。

“你重生多少次，我就杀你多少次！我就不信，你还真能不死不灭！”

降魔杵再次举起，杵身上的古老符文逐一亮起，像是沉睡了万年的凶兽睁开了眼睛。

那符文散发出一种奇异的波动，所过之处，虚空竟被冻结成固态，连光线都在其中凝滞，仿佛整片空间变成了一块巨大的琥珀。

方才周立就是栽在这招上——降魔杵能锁死虚空，禁止一切遁术瞬移，那雷霆万钧的一击根本无从躲避。

但同样的招数，对他不能用两次。

周立心念微动，身形忽然消失，骤然闪身到了那火奴的右侧。

而那降魔杵携着毁天灭地之势轰至，却只击在了空处，将后方百万里虚空炸裂成碎片。

轰隆——

金光璀璨，无数陨石在这余波中化为齑粉。

而灰袍老者耳边，已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黑衣女子被周立与火奴前后夹击，漫天星辰屏障在黑火的舔舐下如同薄纸般焚尽。

她拼命挣扎，催动星辉试图驱散火焰，但那黑火仿佛有灵性一般，顺着她神通的缝隙钻入，越是抵抗，烧得越旺。

“救……救我……”

她的声音迅速微弱下去，

与此同时，那柄黄罗伞正欲再次张开，却被一方土黄色的纸张凭空包裹。

那纸张看似寻常，边缘甚至有些残破，但上面的纹路古老而神秘，仿佛承载着某种远超此方天地的意志。

此宝名为封纸，这是周立在一处远古遗迹中偶然所得，据传乃是上古天庭用来书写天旨的材料，万法不侵，可封禁至宝。

他珍藏千年，今日终于派上用场。

黄罗伞被那封纸一裹，伞面上的光华瞬间黯淡，再也释放不出那恐怖的镇道之力。

而那黑衣女子也逐渐在黑火之中失去反抗之力，沦为火奴。

“现在，是三对一了。”

周立的声音冰冷如铁。

灰袍老者脸色剧变，心中退意已生。

他活了数万年，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对手。

他当机立断，身形化作一道灰光，向远处星域遁去。

然而，只要接触过周立的黑火，便已在无形中被打上了烙印。

周立眸中黑芒一闪，霎那间便出现在灰袍老者身前，仿佛跨越了空间的限制。

两个火奴紧随其后，呈三角之势将其围在中央，无尽黑火从三者身上涌出，交织成一座玄奥的大阵。

“归阳阵。”

周立低喝一声，黑火锁死了四面虚空，将灰袍老者困在其中，如同一座燃烧的牢笼。

老者疯狂催动法则之力，金身法相再次浮现，试图强行破阵。

但黑火无孔不入，沿着法相的缝隙钻入，侵蚀他的神魂。他越是挣扎，黑火缠绕得越紧，最终将他彻底淹没。

惨叫声在星空中回荡，渐渐归于寂静。

片刻后，黑火散去，原地只剩下一具双目漆黑的躯体，与其他两具火奴并肩而立。

周立没有停顿，转身向那艘金色巨船飞去。

船首，白衣青年静静伫立，与周立对视。

他的面容年轻而俊美，与记忆中的虹剑上人不太一样，不过神态、气质一般无二。

周立登临甲板，一步一步向他走去。

大仇即将得报，他心中竟出奇地平静。

没有愤怒，没有狂喜，心中古井无波

清虚剑子缓缓睁开眼睛，眸中闪过一丝恍然，随即变得深邃而复杂。

“你追踪我千年……就是为了当初火星上被祭天的那几人？”

他的声音很困惑，带着几分不解：“我知晓这个宇宙的密辛，能带你飞升，能解开此方天地最大的谜团。何不眼界放大一些？与那些蝼蚁相比，飞升才是……”

“一万个你，也不及她一根手指头。”周立冷冷打断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却又重得让清虚剑子微微一怔。

“飞升于我何益？”周立抬起眼，漆黑的眸子直视对方，“我只想杀你，为他们报仇。”

清虚剑子眉头微挑，忽然笑了。

“既然如此……那就更简单了。”

他抬起手，十指开始以一种奇异的速度变幻，掐出一道道繁复的法诀。

其眸光中，一道轮盘虚影缓缓浮现，黑白交织，阴阳流转。

“我可助你让那几人转世。”清虚剑子一边推衍，一边说道，“其他人比较麻烦，但其中有一个……是轮回体质。我可以让她二十年后就与你相见，只需点化，即可觉醒前世记忆。”

周立心中猛地一颤。

他当然知道清虚剑子说的是邓琳，但他没有回答，而是沉默不言，似在思量。

“怎么样？”

清虚剑子似乎看出邓琳对周立不同寻常的意义，声音带着蛊惑。

“此女的转世后仍旧在蓝水星，至于名讳，叫什么名字，由你来决定，以你的神识，自可寻到，只要你同意与我合作，我现在就能让其转世!”

周立脑海隆隆作响，口中喃喃：“韩琳？”

“好！就叫韩琳！”清虚剑子立刻接口，“如此，你该能放下这段恩怨了吧？”

周立好像并没有听到这话，其眼中流露出怪异之色。

‘韩琳！’

他猛然记起——在梦境中，邓琳转世之后，似乎也叫韩琳！

这是巧合？还是……某种宿命的循环？

周立的思维开始有些混乱起来。

梦境中的事情在现实里一一验证，而现实中的抉择似乎又能影响梦境的走向。

他分不清哪里是梦，哪里是醒，只觉得整个宇宙都在识海中天旋地转，像是被人倒转过来的沙漏，所有因果都纠缠在了一起。

恍惚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

他看到自己盘坐在一棵树下，那棵树很古老，树干粗壮得像是一座山，枝叶遮天蔽日，树上结着一颗颗奇异的果实，

他虽然从未见过那棵树，但‘悟道树’三个字却自然而然的浮现在其脑海中。

那画面一闪即逝，快得让他以为是错觉。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思绪，目光重新变得凌厉，死死盯着清虚剑子。

“这方宇宙之外……到底有什么？”

清虚剑子眉头微皱。

他显然没料到周立会突然问出这个问题。

在他记忆中，眼前这个‘外界之人’应该比自己更清楚界外的情形才对。

“你是什么意思？”清虚剑子有些犹豫的问道。

就是这迟疑的一瞬。

周立眼中寒光暴射，神识如万钧雷霆般轰向清虚剑子的识海，化作无数无形的丝线，将其神魂彻底封锁。

紧接着便开始了搜魂！

他要撬开这家伙的记忆，看看那宇宙之外的真相，看看这一切轮回的源头！

清虚剑子的记忆繁多，在周立的强行翻阅下逐一显现，生灵之剑的奥秘、古源道庭的修炼岁月、灵胎石之中的静谧。

就在周立要将记忆追溯到更深处时，翻看其前世记忆之时，清虚剑子的识海中骤然显现一道奇异的紫色纹路！

那纹路像是一道古老的封印，又像是一扇紧闭的门。

周立的神识触碰到它的瞬间，纹路猛然裂开一道缝隙，刺目的紫光从中喷涌而出。

“不好！”

周立想要撤回神识，却已经来不及了。

缝隙之中，走出一个混沌人影。

那人影周身弥漫着金色的光芒，看不清面容，甚至看不清身形，仿佛只是一团由纯粹意志构成的虚影。

但他散发出的威压却让周立感到体内的法则之力瞬间凝固，再也无法流转分毫。

顷刻间就变成了一个凡人。

“大胆。”

那声音直接在周立的灵魂深处响起，宏大、威严，仿若一尊神明，让人升不起一丝反抗的念头。

“敢对我古源道庭动手者——死。”

混沌人影抬起一根手指，轻轻点出。

那一指，没有任何惊人的气势，

但周立的身体，却在这轻飘飘的一指之下开始崩解。

从指尖开始，皮肤、血肉、骨骼、经脉、神魂……一切的一切，眨眼间化为飞灰，飘散在冰冷的宇宙之中。

他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然后，世界陷入黑暗。

......

呼——

呼——

呼——

急促的喘息声。

周立猛地睁开眼睛，

冷汗如雨，从额头、脊背、全身各处涌出，瞬间浸透了衣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的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双手下意识地攥紧，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传来尖锐的疼痛。

他大口喘着气，瞳孔涣散，目光茫然地扫过四周。

这才慢慢瞧清楚，自己正盘坐在一棵巨树下。

那棵树古老得难以想象，树干粗壮得如同一座小山，树皮上布满了沟壑般的裂纹，每一道裂纹中都流淌着淡淡的荧光。

枝叶遮天蔽日，将整片天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的绿意之中。

树下云雾缭绕，灵气浓郁得几乎液化，呼吸一口便让人精神一振，其上生长的果实更是神妙，大道符文在上面流转，宛若仙物。

周立呆呆地看着这一切。

这是……哪里？

他最后的记忆，是在那艘金色巨船上，被那混沌人影一指点灭。

然后呢？

然后发生了什么？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完好无损，没有伤口，没有黑火，更没有那千年厮杀留下的痕迹。

“这是……梦？”

“还是说，我刚从梦中醒来？”

“亦或者说，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地府？”

周立喃喃自语，声音之中满是迷惘。

他抬起头，再次望向那棵巨树。

树干上隐约可见一些古老的符文，扭曲如蛇，像是某种他从未见过的文字，却又莫名地熟悉。

他又把目光投放到远处，一片片珍稀药园一个接一个，诸多药材年份都极长，还有众多矿脉、灵脉，简直就是一个藏宝窟，

其尘封的遥远记忆中，有一个地方慢慢与这里重合，但却一时间难以记起，

时间隔的太久了。

周立想要站起来，去其他地方看看，却发现自己双腿发软，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缓缓靠在树干上，大口喘息，试图理清脑海中混乱的思绪。

梦境、现实、火星、蓝水星、邓琳、虹剑上人、清虚剑子……

千里以来无数画面在脑海中交织、碰撞，像是一锅煮沸的浆糊，让他头痛欲裂。

“不对……”

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看到了眼前的灵境系统，快速点击了一番，将过往系统记录的视频重新回顾了一片，

尤其是闭关前吞服黄粱丹和悟道果的情形，在其识海之中掀起滔天巨浪，

无数被积压的记忆慢慢苏醒，慢慢盖过那千年来的经历，重新归于一身。

“原来，那才是梦，而现在的我，才是现实！”

他的眼眸之中透露出一股深深的彷徨与叹息。

这黄粱丹里经历一千年的后劲太大了，那一切太真实了，就像重活了一世，他完全无法从中缓过来，甚至还为梦境中的自己感到惋惜。

如今的他只有一个念头——孤独，

梦境中的自己太孤独了，

身为旧时代的遗物，与新时代的仙府格格不入，好友陨落，亲人坐化，在宇宙之中一直孤军作战，千年以来除了复仇之外，别无他想，

甚至没想到复仇成功之后要干什么。

相比之下，现在的他则是更有期望一些，知晓自己未来的路该怎么走，有自己要追求的东西。

“先缓一段时间，等黄梁丹的后劲过去，再好好盘算一下此丹的效用。”

周立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慢理清楚现实和梦境的界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