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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时间,四周所有的目光都凝滞了,震惊之色更浓——
这姑娘……竟是楚天的人?
可再瞧被扔在楚天脚边、蜷缩着动弹不得的连浩龙,胜负显然早已分明。
“能耐不小。”
楚天伸手揉了揉少女的头发,笑意里却掺进一丝无奈,“不过这下你可给我添了点麻烦。”
冯宝宝突然现身,还直接把对方头目擒了过来,倒让楚天在洪瑞麒那边不太好交代了。
“麻烦?啥子麻烦?我去帮你摆平嘛!”
冯宝宝一听,立刻转头,视线扫过蹲在地上的那群混混,甚至落向了不远处严阵以待的警察。
“哎——小祖宗你可别再动手了。”
楚天连忙将她拉回身边,“麻烦我能处理,你先回去歇着。”
“哦,要得。”
冯宝宝倒也听话,点点头,两手往兜里一插,就晃晃悠悠朝酒吧里头走去。
在场众人仍陷在方才的 ,久久未能回神。
无数道目光追着她的背影,惊疑与畏惧交织。
“还发什么呆?抓人!”
洪瑞麒此时从暗巷中走出,抬手就往罗顶后脑勺拍了一记。
“是、是!这就抓!”
罗顶挨了一下,本能地想抬手还击,扭头见是洪瑞麒,立刻讪讪收住动作,连声应着再度举起扩音器:
“都别愣着!动手拿人!”
一声喝令,僵在原地的警察们才纷纷惊醒,行动起来。
“洪署长,”
罗顶放下喇叭,又偷偷指了指冯宝宝离开的方向,“那位……怎么处置?”
“别管她。”
洪瑞麒眉头蹙紧,深深望了一眼那逐渐走远的背影,“专心把连浩龙扣起来。”
身为警署之长,洪瑞麒早年曾偶然知晓,这世上存有极少数身怀异力之人,寻常规则难以约束。
方才那少女显然在此列。
当年知情者叮嘱过他:这类人,绝不可轻易招惹。
因此他选择视而不见。
随后,洪瑞麒的视线转向楚天,眼底掠过一抹深重的忌惮——能让那样的人物听话跟随,楚天本人,是否也藏着不寻常的底牌?
想到此处,洪瑞麒心头突地一跳。
所幸,他们还算有交情。
他稳了稳神,抬步朝楚天走去。
另一边,罗顶已到连浩龙跟前,取出一副 :
“连浩龙,你涉嫌聚众 、教唆他人实施暴力,现依法将你逮捕。
你有权保持沉默,但你所言都将成为庭审证供。”
连浩龙疼得冷汗涔涔,面容扭曲,闻言却挣扎嘶声道:“我……我什么时候教唆行凶了?”
聚众 尚可周旋,教唆伤人的罪责却重得多,一旦坐实,刑期绝不只寥寥数月。
罗顶没答话,只面无表情地掏出一支黑色录音笔,按下播放键。
里面清晰传出连浩龙当时凶狠的吼叫:
“弟兄们,给我上!砍翻靓仔天!谁取他性命,我赏一百万,扶他当大哥!”
连浩龙的面色瞬间铁青如铁,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嘶哑的低吼:“楚天……你够狠!”
他死死盯住眼前那张平静的脸,胸口剧烈起伏着。
方才对方那番刻意挑衅的言语,此刻全化作了扎进心口的冷刃——原来一切皆是算计,只为诱他失言,留下无可辩驳的证据。
连浩龙咬紧牙关,喉间涌上一股腥甜。
这一局,他输得彻底,连翻盘的余地都被碾得粉碎。
楚天却只轻轻一扬唇角,仿佛在欣赏一场编排精妙的戏。
他忽然俯身,靠近地上那人,声音压得低缓而清晰:“你难道不曾想过,为何我身边一个护卫都不见?”
连浩龙瞳孔骤缩,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冰水浇透全身。
他猛地挣扎起来,目眦欲裂:“楚天——你竟敢动我的地盘?!”
嘶吼间,他已不顾浑身剧痛,伸手便向对方衣领抓去。
油尖旺区……忠信义的全部精锐今夜皆在此处,后方空虚如一座空城。
而楚天手下那群人——那群穿西装却比豺狼更凶悍的家伙,此刻恐怕早已踏平了他的堂口。
一切迟来的醒悟都化作癫狂。
连浩龙的指尖几乎触到楚天的衣料,却在那瞬息之间,楚天骤然起身,一脚重重踹在他的腹间。
沉闷的撞击声伴着痛苦的哀嚎,连浩龙蜷缩着滑出数米,尘土沾满昂贵西装。
楚天稳步跟上,靴底不轻不重地踏在他的侧颊上,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设套?你勾结恒字头构陷我在先,倒不许我还手了?”
连浩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辩解。
剧痛与屈辱绞住喉咙,只剩一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恨不能将眼前人生吞活剥。
“楚先生,请住手!”
罗顶急步上前,见连浩龙嘴角渗血、面色紫胀,连忙出声劝阻。
楚天瞥他一眼,终是收回了脚。
罗顶松了口气,蹲下身迅速将 锁上连浩龙的手腕。
这一锁,彻底激碎了连浩龙最后一丝理智。
他啐出一口血沫,破口大骂:“我都这副模样了你还铐我?!他当着你们的面动手,你们瞎了吗?!信不信我明天就让你这身警服穿不下去?!”
“好大的威风。”
一道沉冷的声音自人群后方传来。
洪瑞麒拨开旁人走近,面色阴沉如雷雨前的天色:“当着我的面,威胁要扒我下属的制服?连浩龙,你真当这地方是你忠信义的堂口了?”
连浩龙扭过头,竟嗤笑一声:“威胁?我不过是依法举报。
怎么,洪署长这是要一手遮天,连话都不让人说了?”
他记得四爷的承诺——洪瑞麒不过是个分区小官,无须忌惮。
此刻满腔怨愤正无处可泄,字字句句皆带刺。
洪瑞麒眼神骤寒,四周空气仿佛也随之凝固。
他缓缓向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那你便试试看。”
“要告他什么?我便是他的顶头上司,不妨说来听听!”
洪瑞麒眼神骤然锐利,如鹰隼般盯住连浩龙。
连浩龙毫无惧色,扬声道:
“方才那姓楚的小子,当着这位罗警官的面动手打我,这位罗警官非但视若无睹,反倒将我铐了起来!这算什么道理?”
洪瑞麒一时语塞。
他清楚记得,楚天的确在罗顶眼前对连浩龙动了手。
而罗顶因心存畏惧,未敢上前阻拦,更未敢逮捕楚天。
洪瑞麒脸上不禁显出几分踌躇。
“哼!洪署长,今日若不给我个交代,我便让人闹到新界总警署去!到时看你这项 还戴不戴得稳!”
连浩龙见对方神色动摇,气焰更盛,语带胁迫地喊道。
洪瑞麒与罗顶闻言,面色忽青忽白,却想不出言语反驳。
“难道真要拘捕楚天?”
这念头同时浮现在两人心中。
他们不约而同抬眼望向楚天。
却见楚天此时已迈步走向连浩龙,语带轻蔑:
“交代?你一个市井混徒,也配要什么交代?”
“警方拘你,是因你聚众滋事、教唆犯案;我动手,警方未拘我,是因你先行挑衅,我不过自卫还击。”
“怎么,没读过法律么?既是你先动手,我便将你当场制服亦属合理!”
此言一出,洪瑞麒与罗顶眼神倏亮。
难道此事尚有转圜余地?
罗顶当即接话:
“不错!我亲眼所见,是你先向楚天出手,楚天才被迫还击,这纯属正当防卫,毫无问题!”
“胡扯!我何时动过手?”
连浩龙虽双手被铐倒在地,仍昂首怒视楚天,眼中如有火燎。
他实在想不通,为何这人三番两次寻他麻烦。
“自己看,这儿还留着你抓扯的痕迹。”
楚天指着衣袖上被弄皱的部位,悠然说道。
“楚天!你这阴险小人,又给我设套!”
连浩龙瞬间明白过来。
方才那一番对话,竟又是诱他出手的圈套。
如此,楚天便可借自卫之名,对他公然施暴。
“连浩龙,江湖行走,光靠蛮力、钱财可不够。”
楚天指了指自己额角,徐徐道:
“在这条道上混,最要紧的是得有脑子。
否则便会像你这般,将好好一个忠信义,弄得四分五裂!”
“你——”
“还啰嗦什么?罗顶,将他带下去,单独拘禁三日,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连浩龙话未出口,已被憋闷已久的洪瑞麒厉声打断。
罗顶会意,瞥了连浩龙一眼,便架起他胳膊,将人拽起,朝候在远处的 走去。
连浩龙虽心有不甘,但双手受制,脑后又有枪口低抵,只得咬牙屈服。
待连浩龙被押离,洪瑞麒缓步踱至楚天身侧,低叹:
“今夜过后,港岛江湖的格局,怕是要大洗牌了。”
“都是些见不得光的琐事罢了,何足挂齿。”
楚天随意摆手,神色淡然。
拿下忠信义,不过是一步平常棋。
他目光所及,是洪兴,是号码帮,是这整个港岛地下版图的崭新棋局。
既然命运赠予他筹码,他便要将这局牌推到顶峰。
他要做这暗夜世界里唯一的王。
洪瑞麒的话音落下不久,港岛的风云便已骤变。
不过一个钟头,忠信义盘踞在油尖旺的每一处角落,都被阿虎带着人无声接管。
龙头连浩龙锒铛入狱,旗下骨干亦纷纷落网,
只剩素素一人仍在风中飘零。
可她终究是个女子,在这腥风血雨的江湖里,掀不起什么波涛。
忠信义——这个名字从这一刻起,只剩空壳。
消息如野火般烧遍每个角落,
整片江湖再度哗然。
谁都不曾料到,忠信义与靓仔天的对决竟结束得如此匆匆,
更无人想到,结局竟是忠信义几乎被连根拔起。
各路堂口的话事人握着茶杯,半晌说不出一句话来。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
从今往后,东星那个叫靓仔天的,再也碰不得。
***
元朗,东水街。
路两旁挤满身穿汗衫、手摇蒲扇的水果摊主。
街面上人来人往,却多是穿着粗布衣的老人、妇女与孩童,
一张张面孔透着营养不良的腊黄,衣衫简陋,不见半分富贵气象。
这便是元朗如今的模样——
一片被繁华遗忘的贫瘠之地。
整条长街,竟连一间酒吧也无,
唯有一家老式舞厅,和隔几步便见的麻将馆稀稀落落地开着。
在这样的地方插旗立派,一年到头也榨不出多少油水。
所以镇守此地的乌鸦,才终日叫嚷着要打出去。
可早已磨平棱角的骆驼,却只想守着这片残局,
安安稳稳地走完所剩无几的后半生。
街口台球厅里,
乌鸦光着膀子,斜刘海搭在额前,正背对众人,反手持杆,
对着球桌表演一记花式击球。
彩球应声落袋,四周小弟顿时爆出欢呼,谄媚之词不绝于耳。
乌鸦得意一笑,俯身瞄准最后的黑八,
却听门外一声急刹——
黑色奔驰商务车猛然停住,
穿白色西装的胖男人匆匆推门而下,正是笑面虎。
“乌鸦!你还有心思打球?出大事了!”
笑面虎快步走近,额角沁着汗珠。
“能有什么大事?”
乌鸦头也不抬,目光仍锁在那颗黑球上。
他深吸口气,骤然出杆。
以上为《港片:从和联胜四九开始》第 293 章 第187章 全文。墨韵书阁 24 小时同步更新,欢迎收藏阅读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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