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零四章 七罪一身

高明悦偷尝了一块点心，柔声道：“唯一的朋友要走了，所以你心情不好？”

“为什么这样讲？”

“小馋猫!”

……

光线昏暗，身上的雨水滴落，脚下扩散出一滩水渍……

尹婉儿稍稍怔了一下：“我没有听说啊，怎么回事儿？”

“啪！”

沈元猛然抬臂，挡开了母亲的手掌，语速变快地回道：“你是不出去，可七家镇发生的事，有什么能瞒过你？！”

“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吗？”沈元攥着双拳，突然瞪着眼珠子吼道：“我去见小柯，他在监狱的铁栏杆里要跟我拼命，要杀我！他诅咒我全家不得好死，你说，我想说什么？”

“你撒谎！”沈元咆哮着打断母亲的话，额头青筋冒起：“这事是我沈家干的！是我爸带着他那六个兄弟，为了抢夺小柯家的生意，与县城的叔叔和军阀合谋，搞出的一夜绝户！连几岁的孩子都不放过，你们还有人性吗？！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你敢说，这事你不知道吗？”

“为什么你就不能劝劝他？杀人是罪，知情不言，就不是罪了吗？天天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你就可以心安理得的，当这高高在上的沈太太了吗？！”沈元情绪完全失控，双眼看到桌上的佛经，突然抓起来，奋力地撕扯：“天天躲在房间里焚香念经有什么用？你敢跟佛说自己知道的那些脏事吗！你敢吗？！”

“哗啦！”

他将经书撕得粉碎，一把扬在了空中，整个人彻底崩溃：“整个七家镇，我就小柯这么一个朋友了，为什么非要做得这么绝？究竟为什么啊？！”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安静坐在榻上的尹婉儿，突然淡淡地说道：“你既然知道事情的真相，你也知道是谁挥舞的屠刀，可你为什么不敢去找凶手，反而却来我这儿大吼大叫呢？你的暴怒、愤恨……就只敢对我发泄，是吗？”

……

沈元咧嘴一笑，指着自己刚做出来的醋鱼问道：“这就是最正宗的做法了？”

厨师皱了皱眉头，有些好奇地问道：“沈公子，您为何要把这鱼尾剁掉？这样的菜品相……！”

进门后，他见到不少下人都在搬运着礼品，顿时有些奇怪地问道：“搞这么多礼品干嘛？”

“踏踏！”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一位长相不算出众，但很有气质的姑娘，欢喜雀跃地出现在了小院门口，摆手喊道：“元哥！”

“刷！”

“……！”

只有沈元冷漠地看了她一眼，皱眉道：“你们打不打？”

郭颖怔了一下，立马乖巧地点头，笑着应道：“好哇！”

“哦！”

过了一小会，二人打了第三拍，还是郭颖发球，还是沈元一个反抽将球打到了墙外……

“不捡怎么办？沈家少奶奶不当了？十辈子花不完的钱不要了？”

“就是不要了，又能怎么样呢？”

“嘭！”

“你去不去？”

沈元听到这话，迈步走到郭颖身前，指着她的鼻子，一字一顿地喝问道：“老子让你来了吗？老子说要跟你打球了吗？你自己非得往上凑，你不是贱吗？！”

“沈元，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郭颖攥着拳头，直接气哭了：“我怎么得罪你了？”

“……你……你！”

“啪！”

……

旁边，托腮看着湖面的高明悦，轻声问道：“怎么，你心情又不好了？”

沈元醉意上涌，脸色潮红道：“……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提过？”

相对沉默良久，她忍不住回道：“既然事事都不称心，那为什么不离开呢？”

“离开？”沈元呆呆地看着她：“能去哪儿？”

是啊，腿在自己身上，只要想逃离，谁又能拦得住呢？

“我就喜欢吃呀，怎么了？”高明悦说到这里一愣，突然抬起小手，伸出手指：“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要学会做鱼给我吃吗？”

“你真生气了？”

高明悦用余光瞄了一眼，突然皱起鼻子，猛然吸了吸：“咦……这个味道？”

“当当当！”

沈元一把掀开食盒的盖子，双臂做着夸张的魔术动作：“小馋猫吃鱼啦！”

“切，这是我自己做的啊！”

“啪！”

“啪！”

天空上，化作意识存在的老刘，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心中狂呼道：“我媳妇啊，我媳妇！”

……

“轰隆！”

“明悦！”

高明悦回过头，见到郭颖站在一处胡同旁边，正笑着冲自己打招呼：“你要干嘛去啊？”

“怎么了？”

郭颖突然泛起微笑，回头看向她：“不走？那我请你走吧，行吗？”

“你这个臭表子，跟你死去的妈一样，就会劈着腿勾引男人，对吗？”郭颖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随随便便就可以跟别人睡，还在船上，你要不要脸？”

“啪！”

“嘭！”

郭颖攥着拳头，声音尖锐地喊道：“抓住她，还愣着干什么？”

……

“啪！”

“啪，啪！”

“……！”

“嘭！”

郭颖指着她的脸颊，攥着拳头吼道：“你喜欢伺候男人是吗？喜欢在花圃里养向日葵是吗？喜欢在沈元面前装作柔弱纯洁的模样对吗?呵呵，那我今天非得让你变成一个人尽可夫，人尽皆知的表子！”

那是能被称为沈家快刀的男人，谁又能不怕呢？

“噗！”

“啊！”

“啊！”

“臭表子，我让你跑！”

“嘭！”

身后，郭颖举着一块石板，完全没有收手的意思：“你再跑啊！跑啊？！”

“嘭！”

天空中，看到这一幕的老刘，突然感觉，周遭一切景象都在破碎，割裂，扭曲……

……

“唉！”

秋风起，枯叶黄，

“元哥，若你问我，我还是希望你能快乐……”

“刷！”

……

……

老刘呆愣：“我踏马媳妇……就……就没了？”

“嗖！”

话音落，手持拐杖的老婆子突然冲进室内，目光凶戾地喝问道：“你跟明悦说了什么，她为什么自愿散魂？”

“我什么都没说，你信吗？”

“嗖！”